晏河江清

=谢生柳

2018年7月之前的文章请务必不要点赞🙏

天边一对乌鹊扑双翅向入秋的天飞去。远远看去是一线墨黑,拐了好来个弯,才飞入他两点深如墨潭的眸。头顶牡丹随步伐微颤,金粉边泛着新秋嫣红,拐过朱红曲径我才瞥见他,反被那青年上勾的唇角一惊,原先图快而迈开的双腿怂怂顿在原地:怀里大大小小黄油纸包一丁冬瓜糖,青绿糖身,白糖粒粒剔透。怪不得小姑娘贪嘴,是方才秋姐姐两指纤纤拈一冬瓜糖塞我嘴里唷!唇齿间溢果糖清甜,我眼珠子骨碌碌一转,思着如何如何讨好这神仙哥哥,索性将糖往前一递,补个暖春桃花的笑:
耀,生日快乐!

〈邱蔡〉软肋

*萧居棠视角的语言剧情流
*有和亦成分/全文未完结

*“我发现了师兄的软肋。”

如果义父是居字辈的弟子,我决不会多嘴,给武当第一大冰块取外号什么的。说也奇怪,邱师兄与义父列三大冰块之二者,我也只敢拉着老四,暗地里叨叨嗯嗯师兄冷冰冰的性子。

唉,兴许大道无情在这两人身上悟得分外透彻,直直将我的义父和小师兄,都悟成了油盐不进的大冰块。

我呀,眼睛总是不老实。不老实不要紧,我可窥见了师兄的秘密——嘘嘘,你可别告诉旁人!不准泄露了,这只讲给你一个人……和宁宁!

我发现,师兄时时会凝视着一个人的方向。我知那目光的去向,直直越过武当山,投向无边繁华的金陵城。那里有灯火通明的夜,有糖葫芦亮晶晶的糖渍,摊贩手里粉软的布兔子,有道不尽的风月事与嬉笑怒骂的人间盛景,歌女玉指下挑拨琴五弦,一眼望不尽的楼阁红绫……

扯远了,兴许金陵城可容下万物的喧闹里,还容下了一个人。

师兄是不大乐意与旁人来往的。兴许这偌大的武当山,能够与他促膝长谈的,不过义父与这居字一辈。可谁又住在那金陵城的喧闹里?我抱着写话本的心态好生深入思忖一番。几次踌躇思量,却搁了笔,放弃思考那个人的名字。

那是个武当上下的缄口不言的名字。

我知道那种眼神,可是老四不知道。他没有喜欢的人,跟这两字唯一沾上点边的,顶多是闻师叔的桃花酿。老四也足够幼稚,多大的人了还想着犯禁,一品沉沉佳酿。可是到头来输在酒量浅,醉意熏粉面,眼神一散,随酒坛子窸窸窣窣跌进一簇落下的桃花瓣里。要不是大师兄路过,眼见长生殿后桃花树下卧了个宋小桃花,兴许回去就得生风寒了。

我说,大师兄最温柔。一路扶回了长生殿。老四平日最是聒噪,醉酒之后乖顺得不得了,只是整个人昏昏沉沉在别人肩上软成一滩桃花酿。要不是老四死守这个“不可见人”的秘密,说是让我留他这一点脸面,兴许早已印成话本册子,人人传诵了。

咳,你别怨又跑了话呀。我是说,大师兄对老四也有那种眼神。那种…对那人比对旁人还要和缓几分,只能容下一人。

对于邱师兄眼里的人,不可多嘴。只能容下一人,或许是剪不断理还乱的心结,又或许是心间不可言的情愫。

偌大山河的渺茫,都不及武当衣衫上一角鹤纹。

我忽地又想起,数年前某个风和日丽的晴日。提一只偶然见到的兔子,脚下生风小跑去找老四。路经一面白墙,耳畔犹有两人谈笑风生。我年纪尚小,一点爱八卦的小心思作祟,蹲墙根听几句交谈。

耳畔是男子称得上清越的声音,似乎还夹着那么一点藏不住的笑意、一丝春风的得意。只是那声音再熟悉不过了,我怔了怔。

“邱师弟,我定会先你一步穿上那忘尘衫。”

这个“邱师弟”不指旁人,只得一个邱居新。

我正发愣呢,耳畔沉默良久,只听师兄开口,只一字。

“嗯。”

我知他性子最淡漠,哪怕蔡师兄再肆无忌惮地添一句“忘尘衫就是我该穿的邱居新你就别瞎想了”嗯嗯师兄也会眼睛不抬一下,回声淡漠的嗯。只是今日这字的尾音略绵长,似乎…只是顺着这话头…哄一哄蔡居诚。

那时邱师兄看蔡师兄的眼神,一定藏了好多好多东西。我突然有些后悔,当时没能藏身院内窥见他俩的神色,那一定非常精彩。

只是再见面的时候,便是叛出了。

常言道大道无情,可心在何处,道便往何处。我往日从不怕邱师兄失了道心,这下却有几分心沉。让蔡居诚成为邱师兄心里一点明月光,只是时日问题。我只是怕,怕这就此成为邱师兄心头一根软肋。

我听金陵街边说书人,人啊,终究是白骨软肉揉捏成。一旦有了软肋,那骨头是软的,心也软。如此,手里的刀会磨钝,眼底的清明也只能给一人。

我不知道。

❄✨❄✨❄✨❄✨

♢お诞生日おめでとうございます♢


清洗你爱不释手的刀叉时发现已经生锈了。一点点向右拧开水龙头,水珠流过食指时眼泪掉下来、液体淌过戒指上镌刻的花纹。我说水晶球外的世界,窗外是深蓝和纯蓝交接的天空,是海的暗色。窗帘半拉,端上餐具的时候,我在思考戒指的味道究竟是海盐蛋糕还是舌根发苦的黄连。我说:我会把你的眼泪一滴不漏地收起来的,今天就笑一个吧。
“愛想がつく前に 気兼ねなく我儘に,
やがて無くしてしまっても。”


大年初一,护国寺门两旁覆雪。一个覆了薄雪的门槛,一个长身玉立的长庚。少年十四五岁,着一身蓝衫,垂眼安安顺顺跨过门槛,走进寺庙。
同一个大年初一,同一个柳絮飞雪的天,同一个覆雪的门槛。指缝间流过的十几年光阴前,大将军曾也有过十一二岁的少年:不分青红皂白仇视所有人,像条小狼,硬不愿近寺庙半步。

从前他练剑只杀华山冷冷白雪,三尺青锋吻过彻骨风侧叶片新绿。直到后来他遇见武绪川,十七年磨砺,终于让锐利的刀尖磨出寒光。
一招便抵上活人脖颈,一尝鲜血拭刃的滋味。

摘纪录:

懂得写作本身就是一种反抗。文学不能够改变世界,但也许可以改变读它的人。
——蕾拉·斯利玛尼《温柔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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啰哩巴嗦的云绪设定,小孩没娘说来话长。

武绪川年方二八,九岁踏入武当门下学了五年,随师兄初来金陵时惊鸿一瞥,结识了当时在树上的华期云。武绪川自幼有很深的自卑情结,反感别人长久凝视他。两人初见时便先剑气相斗。华期云十七岁,七岁那年被家仆送到华山学了五六年被师姐一脚踹出山门,东西南北游历一番后落脚金陵。

当时只是一面之缘的萍水,华期云想先走为上策,有朝一日再找武绪川切磋,武绪川想这辈子,再也不想遇到像华期云这样难缠的人。

直到那年中秋,武绪川接了师门任务除金陵一户人家内的邪崇,在那里遇见揭了白榜来金陵逮人的华期云。华期云的性子是会插科打诨,但识趣得很,两人在一起也识趣地颇少开口,但逮着机会就逗小道长。

中秋月圆夜,谁知邪崇是个走火入魔的老头道士,也是华期云揭的榜。老道士手里拂尘有毒,缠斗间华期云误认成武绪川的拂尘,顺手接了,结果中毒得浑身发冷。武绪川吐血强撑着打完了,一身锦纹鹤袍上溅得全是血。当时武绪川脸黑如锅底骑坐在华期云身上,沉默半晌大声质问他为什么要接,被疼到意识不清的华期云愣了一会,更加大声地怼了回来。

那是他们第二次相遇。并不矜持的姿势令一丝暧昧也品不出。两个人区区两回相遇,却几乎每次相遇都要战上一番。从前华期云练剑只杀风月和华山山头冷冷的雪,后来他遇见了武绪川,十七岁终于让他的刀尖抵上了活人脖颈,尝一尝鲜血开刃的滋味。

武绪川看着天真,实际十二岁就杀过活物。师弟听了话本吵闹着半夜去武当后山,实在拗不过便去了。谁知深山老林内野狼出没,身上只带了剑匣和匕首。剑气还很稚嫩,堪堪折过狼毛。武绪川思路转得飞快,持着匕首半肉搏半刀砍,到最后忍不住大哭起来,用牙与刀刃硬是狼与人血肉模糊。师弟昏厥,自己全身都是血,麻木地抹干眼泪看着狼倒在血泊中,也慢慢昏睡过去了。

他把他一辈子的眼泪都流完了。

【华武】城中春意早(贰)

前文见【华武】城中春意早(壹)

    好在他虽扯皮成习惯,几招剑法倒也被高师姐赶鸭子上架,抓得有模有样…伸手几招,看似若无其事地用了剑法,以手为剑、凝剑意于气上,见招拆招,挑掉凌厉的几道剑风。两人隔着十几丈的距离和一颗参天的树,手中无剑仍能斗得凶险。华期云生来墨绿色的眸子此时淡漠如水,隐没在一片新绿。还不及他喘口气的时辰就又一道比前几次还有凌厉的剑气从他耳后飞来,连个让华期云打个激灵的时间都无,直直截断他耳前一丝鬓发,侧着飞了过去钉在树干上,所过之处打落数片叶。

华期云眼睁睁看着那乌墨色的发丝随着叶子飘了下去,墨绿色的眸子如死水,仍是窥不见一丝波动。

    他向下看,那武当弟子早已侧过头去。手里攥着看不出颜色的老物件,依稀是个八卦。看剑气一停,华期云舒了口气,借脚下树干纵身下了树,竟连树枝都没颤两下。

    他轻功倒没被前辈催过。自小没个正形喜欢到处瞎逛,轻功都是被磨出来的。十五岁时不好好在华山待着跑了连环坞,还没看够新鲜,眼见十几个强盗抢劫无获,逮着他就追。腿都快吓软了,情急之下跳上屋顶一溜烟没个影。回来之后直接进梅花桩练轻功去了。

    他落了地后,眼睛盯着那武当弟子离去的背影。起初如死水的墨色眼眸有了几丝被剑气挑起的波动,像是被冻在寒冰下重新复燃的几簇火苗。他漫不经心地抚过自己几丝鬓发,抚过截断的口子。

    华期云自诩华山同门之中无能与他论剑之人,自一番下山游历,倒是给自己找了个好对手。

    街边熙熙攘攘,梁妈妈寻人久不见,早已回玲珑坊去了。

    落日慢吞吞地坠到西山头去,华期云恍惚想起来已是黄昏,置若罔闻地回过头去,向着华山皑皑白雪的方向望了一眼。

    那一眼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是什么感受,迷茫、困惑、身在他乡…各种黏稠又冰冷的感情,好像从不会出现在这个永远没个正形的少年上。

    好像一锅已经糊掉的冷粥。

读后感

看完了。
不难说看完《有匪》的感觉,和当初看《六爻》的感悟不同,《六爻》更多是尚未完结的意犹未尽和期待,等待着扶摇山派的一切。
而《有匪》,结局不愧是圆满的大喜,直到看完最后一句话、一个字,我愣了有一会儿,特别想放声大哭,但是憋了几滴鳄鱼泪之外,憋不出什么了。
能触进人心的字句太多了。甜甜的文字有无穷的魅力,会有大彻大悟的感悟,如平淡的茶水入口,初始即苦到舌尖,百转千回,历经磨难之后必有丝丝回甘之意。

“经一场大梦,梦中见满眼山花如翡,如见故人,喜不自胜”
“我想求你嫁一个短命的丈夫,这样二十年后,我还能再去找你。”
“二十年后,我去找你啊…”
‘他猜周翡听得到。’

一身江湖气的女主和玩世不恭、忍辱负重的男主,在这类小说题材中并不罕见。偏偏女主是周翡,而男主偏偏又是谢允。

谢允何许人也,依言为送信一事来到四十八寨。半躺在石缝中的铜钱乃天命指引,让他误打误撞蹚了牵机这趟浑水,也误打误撞在洗墨江上,窥见“水草精”姑娘。初见心中便已生出不可言明的芽,也算是后生之事了。他又是何许人也,一生的苦楚全和着自己一点没心没肺吞肚子里去了。面对周翡,好不容易收起笑容道完自己轻描淡写的苦楚,怕她心疼,就又摆出一副没心没肺、得寸进尺的模样。

我们亲爱的阿翡总结,这人真的很欠揍。

他第一眼认为阿翡是水草精,他说要带阿翡去金陵最好的酒楼,他在一次次战役中指点周翡,他问周翡要不要做端王妃,他把“谋杀亲夫”后半句咽回肚子,他说“透骨青”无可解。

他遇见周翡前,还是想着能活一天是一天,哪怕多活一天也贪恋太阳的温暖。周翡与他想的完全不一样,那时的她破雪刀已有成就,心却仍存几分执拗,不信天命,要带谢允找任何一切办法解毒。

中间又是一段颠沛流离的故事,悲喜交加,长到周翡本人听的或许都要打瞌睡的境界。
…无常,不仅有持刀者诡谲多变的别门之术融合本派破雪刀,还需要悟到人世沧桑、天命难违。
周翡做到了。

谢允极寒的身子终于得数味药材吊着,吊住了他本人一口气。他却还要作妖,画了整整一面墙的红杜鹃,题了白乐天的诗,
又用“经一场大梦,梦中见满眼山花如翡,如见故人,喜不自胜”落款“想得开居士”,来博小美人一笑。

三副画。一副初见阿翡于牵机中,题字“水草精小时候”。
二副衡山密道再重逢,题字“威风水草精只身下地洞,备战黑北斗八百小王八”。
三副是身背长刀的红衣少女,对着画外微笑着。
“画中仙乃是。”
“猜错了,不是你,是我媳妇。”

另外还有,信中写了一连串东海的山珍海味和自己经历,又求她回信,让她去看贝壳。
“阿翡,”他写道,“听闻你不日将至,很是欢喜,东海之滨虾兵蟹将甚众,皆与你同族,蘸油盐酱醋并碎姜末一点十分味美,你可与之多多亲近……”

周翡的反击,在一众贝壳中挑了几个好看的,提起笔来在谢允脸上画了只绝世王八。

周翡,十七八岁的年纪,背一把长刀,有一张清秀中掺揉了几分英气的面容,头发高高梳起。少女的年纪便已在外闯荡,开头有四十八寨领着,后来是谢允和自己偶遇到的高人指点,再后来是各路战役,让她提着刀冒着腥风血雨独自一人闯下去。她生性倔强能干,又比旁人多了些匪气。周翡将修习破雪刀,让南刀得以好好传承为目标。之后又在各路高人的指点下,在破雪刀的刀法中融贯了各式技法:枯荣掌、流水缠丝、蜉蝣阵…她之前未免有些天真,但一丝不蠢,悟性极高,反应敏捷。又有着旁人难以想象的,能一直将刀刃向前的坚强。

“终有一天,你会跨过静谧无声的洗墨江,离开群山环抱的旧桃源,来到无边阴霾的夜空之下。你会目睹无数不可攀爬之山相继倾覆,不可逾越之海干涸成田,你要记得,你的命运悬在刀尖上,而刀尖须得永远向前。”
“愿你在冷铁卷刃前,得以窥见天光。”